兔子汤锅

我们吸着名为快乐的毒品,拖着脚镣麻木地走在路上

【勝出】夕阳效应〔上〕

*胜出only

*如有ooc欢迎来评论槽

*谢谢西决的建议w

*肝力不足sad

——————————————

天色将暗。

橘黄的色彩渲染了半边天,从远处走来的一队人被映上了浓重的色彩。哭泣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戳入心底。绿谷有些呆呆地望着他们,这样想着。

哭,就绝对是发生了不好的事吧。

刚刚战斗完毕的疲惫的他竟然开始恐惧起那队人了,他希望他们走慢些,让他永远也不要了解到发生的坏事情。而另一方面他又急切地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怎样奇怪的矛盾啊。

他们近了。而一队人影的一边是一个单独的人影。绿谷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在一边的人是爆豪,一瞬间他有些庆幸。很快他发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每个人都被夕阳拖出长长的深重的黑影,缓缓地挪动着。

但爆豪没有。

诶?

因疲惫而半阖的眼睛再次睁大了。是敌人的个性所致吗?

那队人仍然靠近着,愈近了,近到可以看得清他们脸上挂着的泪珠,沉默不语走来的爆豪冷着的神色。近到绿谷觉得夕阳映照下的爆豪的发丝有些晃眼。

“爆豪君他……”

看着爆豪的队友顿时哭得稀里哗啦,绿谷旁站着的饭田也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将那个让人不想相信的词语送出口。

“死了…………吗?……”

没有人否认。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切岛的眼里流出,饭田在震惊后也跟着不顾形象地大声哭嚎,女孩子们更是哭得一塌糊涂。

绿谷僵硬地转动脖子,将目光投向一边默默站着的爆豪胜己。那个平时脾气火爆的人现在安静地待着,看着哭成一片的一群人,皱着眉头,歪着嘴,“一群蠢货……”。

却忍不住抹了抹眼角,吸了吸鼻子。

“小胜……?”

绿谷尝试性地轻轻唤了声那人的名字,在一片哭泣声里显得那样不起眼,但爆豪似乎听到了,将目光投向了唯一一个没有哭的人。

发凉的风吹过,绿谷微微打了个哆嗦。他们像两块急流里礁石一样对视着。

“……废久?”

“你能看见我?”


“……诶?……”


*


在所有人都在哭泣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绿谷和他轻轻的呼唤声。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哭的,他也是在回去的路途上最呆滞的。大家统一认为这个人悲伤过了头,有的过来安慰他,但他始终只是木瞪瞪地把目光投向一处,偶尔回过神来应两句话。

原本在这个艰难的任务完成后,他们就有假期,爆豪胜己也需要时间和精力进行安葬。绿谷出久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是最后一班车了,除了发动机的转动声就没有别的声音。司机把车开得飞快,他家里大抵有暖洋洋的昏黄灯光和热烘烘的小火炉,哪像这快入冬的夜晚,温度并不是太低却寒凉透骨。车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乘客此时都闭着眼打着小盹,醒着的人只有还想继续踩油门的公交车司机和绿谷出久而已——如果爆豪胜己不算的话。

车窗没有被关上,靠窗子近的那个女人紧了紧她的外套,把身子缩成更小一团。绿谷出久的卷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无心去理会,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也就是说,只有我才看得见小胜?”

“……嗯。”

爆豪意外好脾气地点了点头,尽管解释起来困难,但现实就是这样。

他爆豪胜己,大抵是丢脸地被敌人打死了——他现在为此想给自己一个耳光,但意识没有消散,还站在这里看着一切。他似乎没有实体了,所以即使风把绿谷那一头卷发吹得乱糟糟的,爆豪的头发仍然毫无所动,仍然嚣张地挺立着,四散着尖锐的棱角,正如绿谷所熟悉的那样。

沉默。

绿谷埋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为了赶上末班车,他只来得及换上长袖T恤并抓起一件薄外套,即使经过锻炼,少年的肩膀仍然显得薄削。

爆豪胜己突然想去抱住那个小小的身影。但是很快他撇撇嘴,自己是无法碰到一个实体的。

空气凝固了。


*


爆豪胜己跟着绿谷出久回到了他的家。他看见就在隔壁,自己的父母哭得眼眶红肿,悲伤欲绝的表情让人心痛,他停下来,久久地凝视着,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他决定了什么,走过去,走到父母面前,他们仍然在哭泣。

爆豪终于忍不住嘶哑地喊了一声。

“喂——!”

绿谷隔着几面墙,都听得清楚。

但是面前的最爱自己的人还在哭泣。平时打自己打得最频繁的老婆子这个时候哭得最伤心。

“你们抬起头来啊!”

父母理所当然的,毫无所动。爆豪受到冲击一样地瞳孔缩紧,小声呜咽一声,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一边嘶吼着,一边迅速地抹一把眼睛,但泪水还是涌了出来。

“你们看看啊!爆豪胜己就在你们面前啊!他还好好的,他还很清醒!”

“你们看看啊!不许哭了!喂——!给我停下来啊听到了没有!可恶啊啊啊啊啊——!”

最后那一句话已经带上了些许哭嚎的意味,在安静的夜空里掀起一片波澜。

绿谷听得心里一颤,盈满眼眶的泪终于滑过脸颊,打在地上,“啪嗒”一声,两声。

“小胜他……死了啊……”

眼泪一旦溢出就难以停下,直到绿谷看见眼前的人影。

爆豪眼睛红肿地盯着绿谷。他自嘲地笑了笑,“真是多亏了现在这幅身体,穿墙真是轻而易举啊。”

“……小胜……”

“你,为什么也要哭啊。”

“因为小胜死了……”

“我他妈不是站在这里还在和你说话吗!你那是什么表情?!”

“别人可以哭因为他们看不见,你这混蛋不一样!你是知道我还存在的人!不许哭!”

绿谷扬起带着泪珠的脸看着爆豪。

“我说了不许哭了!”

爆豪习惯性地要用右手给绿谷一拳,但划空了。右手穿过绿谷的身体——连一道风都没有掀起。爆豪看着自己手,神情复杂地皱了皱眉头。绿谷呜咽一声,哭得更厉害了,他甚至希望这一拳能切切实实地打在自己身上。

他索性坐在绿谷对面的一张椅子上——不知道为什么,还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明明无法挪动任何物品,看着绿谷哭。

绿谷哭得他心烦意乱——只是个废久。他火大地捏紧了右手拳头,刚站起来又坐下,埋头皱了皱鼻头。他最终忍不住走上去,却没有挥出拳头,而是装作抱住绿谷的样子。绿谷听话地渐渐停下来,吃惊地看着正在“抱着”自己的爆豪。而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感受到,甚至是一点所谓的鬼的阴冷都没有,就像根本不存在。

“……不要哭了。废久,泪腺那么发达拿来有什么用。”

很嘶哑很生硬的“安慰”,但是对绿谷很有用,他安静下来。

绿谷的母亲敲了敲门,“出久,该睡了。”

绿谷闷闷地应了一声,爬到床上,“那小胜……”

“……吵死了,就你一个人能看见我,我不待在这里还去哪里?”

“小胜不睡觉吗?”

“不需要。”

“那……晚安。”

绿谷拉了灯。一片黑暗里,爆豪慢慢地把手伸向并不太明亮的月牙。


*


路的前方是那个熟悉的背影。头发嚣张地挺立,四散着尖锐的棱角,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让谁都不敢靠近,手里刺啦刺啦地闪着火星。那是幼年时的爆豪胜己。大步地向前迈去,在地平线上,太阳升起来了,那个人的影子印在朝霞里,烙在绿谷出久的大脑里。

还年幼的绿谷出久怔怔地望着,太阳光变得有些强烈,他眯了眯眼,看着愈来愈远的背影,他撒开腿跑了过去。

——等等我!等等,小胜!

那个人似乎没听见,或许是离得太远,又或许是听到了也不想理会。似乎永远也追不上,距离还在越拉越远。

——喂!等等我啊!小胜!

没人理会他。

永远也无法追上的那个影子最终融化在殷红的朝阳里,绿谷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啊——!”

额头上尽是冷汗,睁眼看到的是脸色并不好的爆豪胜己。

“喂废久,你做噩梦了吗?怎么喊都叫不醒。”

但是他并没有听到爆豪的喊叫声。也就是说,在自己睡着的之后,自己也是听不到爆豪的声音的吗——也就是说,在自己睡下以后,爆豪就完全成为了“不存在”的存在了吗。


“呐,小胜。”

“嗯?”

绿谷捏紧了被子,声音细弱地问,“小胜……什么时候走?”

爆豪胜己愣住了。“我不知道。”

——不要抛下我啊……小胜……

天色蒙蒙亮,绿谷已没了什么睡觉的心思,索性翻身下床,穿上衣服,去厨房拿了几片面包和一个快要见底的果酱罐,这就是他的早餐吧。为了不影响到爸妈他没有开灯。看着啃面包啃得津津有味的绿谷,爆豪扬了扬嘴角。

“面包和果酱吃得那么香,果然是废久啊。如果不吃点什么鸡蛋牛奶一类的,你那单薄的身子骨能承受得住你的个性才见鬼了。”

绿谷实在是没有胃口吃那些营养丰富的东西来补一补战斗中受损的身体。

“谢谢你,小胜。那个啊……小胜打算怎么办呢?”

爆豪腹诽了一句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说,为什么能看见我的人是你啊。”

“……”绿谷继续埋头吃着简陋的早餐,似乎专注地对付着罐底残留的果酱。太阳还未升起,早晨熹微的光里看不清绿谷的表情。他选择略过这个问题。

“你这是在无视我吗!”

绿谷反射性地抖了抖,手里的果酱罐差点落到地上,“才不是啦……因为……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啊!……这样的事情,从来没听说过……”

这个问题的答案,绿谷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的,深深了解的,但同时他又觉得自己说不清楚。

他有一种直觉,小胜也一定是了解的。

沉默良久。绿谷不厌其烦地一次一次把勺子伸到罐底刮起稀少得可怜的一点果酱,抹在面包片上。最终罐里确实是再也不能刮起什么了,他顿了顿,起身把空罐子扔到厨房的垃圾桶里,“哐当”一声,在静默的空气里变得突兀。再一次回到客厅时他不自觉地远离了那个人。

绿谷坐在了沙发的一边扶手上,爆豪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扶手上。绿谷背对着爆豪,微微蜷起身体,机械地嚼着口腔里发干发粘的面包片,他总觉得即使再怎么逃,手腕上都被绑了一根线,这根长长的黑线把他和爆豪的手腕都绑了起来,并被系上了可能一辈子也解不开的死结。

爆豪微皱着眉头,那个废久的咀嚼声在清晨被听得一清二楚。他有些火大地咂了咂嘴,转过头,看见绿谷出久背对他的蜷缩的背影的刹那,他停住了,神色复杂地盯着那个小小的影子,不明意义地发出“切”的一声,又把头转过去,把目光投向窗外泛着金色的地平线。

当太阳升起时,他忍不住眯起眼,有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当然,眼泪最后被憋回心底。


*

早餐与其说是简陋,不如说是五味杂陈比较合适。绿谷的母亲叮嘱绿谷好好休息后出门买一些东西——当然包括新的果酱。

爆豪“默许”了绿谷帮助他的行为。绿谷开始在网上搜索相关信息,得出的结果大多是什么“至亲死后产生了幻想”又或者是灵异小说一类。换了多个关键词却仍然无果,被爆豪损了一通“废久就是废久”。最后绿谷揉了揉额角,“小胜……真的找不到有用的……”

他发现心里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有那么一点兴奋。我还能看到小胜,大概也不坏——这个念头出来后,他开始为自己的自私害怕起来。明明那个人已经死了啊。

但是说不定他还没死呢?只是因为某个特殊的个性陷入了这个状态呢?绿谷这么问着爆豪,被爆豪一把否认。不可能。

敌人的个性是我们了解的,没有这样的个性——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说不定是小胜以前就受到某个个性的影响,而这个个性的发动效果是‘死后以灵体形态存在于某人眼中’,又或者是‘受到重大伤害时保证性命并以灵体形态存在于某人眼中’呢?这样的话,小胜就不一定是死亡的了。”绿谷提出了这个想法。

“我也有过这种想法。但是这样的个性确实是从来没听说过。”

“……也并不是没可能。”

“那我去问问相泽老师。”绿谷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放在一边的钥匙塞进裤兜里,看着绿谷忙着收东西的样子,爆豪也忍不住有了点笑意,“等等,废久。”

“嗯?”

“你完全没必要现在赶到雄英去,”爆豪朝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努了努嘴,“手机买来到底是来干什么用的,蠢蛋。”

“啊!对哦。”绿谷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谢谢小胜。”

“……切……”

为什么要说谢谢。明明是我在接受你的帮助。成了这幅样子以后,没有废久居然什么也做不到了。


*


“就这样,我还要睡觉,先挂了。”

绿谷慢慢放下手机,看着站在一旁的爆豪胜己。他们都听到了,相泽的话。

“那……小胜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我的葬礼是什么时候。”

“假期有限的原因……今天下午。”

爆豪苦笑一声,“看来我还能看见自己的葬礼呢。我还真是幸运啊。”

“……小胜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哈,凭着现在这幅身体,什么地方我去不了啊…………”

声音变得平静了。“我说,废久。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了,你陪我去个地方吧。不远,步行就可以了。”


tbc.

——————————————

为胜出的建设贡献一份力量【严肃脸】


评论(15)

热度(54)